第(2/3)页 虽说离京畿不算极远,但隔着七八道刀削斧劈般的山梁,寻常山民走一趟县城,天不亮出发,摸着黑也未必能赶回来。 村口的老槐树下,两个穿着工部青灰色短打棉袄的汉子,正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就着冷水啃干粮。 稍年长些的名叫赵大,脸上满是风霜刻出的深纹,腰间挂着一枚黑沉沉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工部营造司匠作”。年轻的叫小栓子,是个刚从匠营里挑出来的学徒,手指冻得通红,正拿嘴哈着热气。 在两人身旁的草地上,摆着一只半尺见方的黑木匣子。 匣盖敞开着,里面垫着厚厚的红丝绒,正中央稳稳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玉灵石。灵石内部,有一缕极细的微光在轻轻流转。 “大叔,歇够了没?”小栓子拍了拍手上的面饼渣子,“县衙催得急,说是山阳县境内今年必须把七十二个散村的道全接上主线。咱们今天要是铺不完白家洼这一段,回头扣了考评,延寿丹的积分可就泡汤了。” 赵大把水葫芦塞紧,系在腰上,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。 “急什么。干工部的活,讲究的是稳当。陛下赐下的仙石金贵得很,手抖一抖,路铺歪了,老子剥了你的皮。” 赵大嘴上骂着,动作却极轻缓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将木匣里的那枚道路灵石取了出来。 这石头触手温润,完全没有冬日的冰凉。 小栓子连忙抓起立在旁边的铜杆标尺,快步走到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前,眯着眼睛朝对面的村口打量了一下,然后把标尺往泥地里狠狠一插。 “大叔,准星定好了!正对村当央!” 赵大点了点头。 他双手捧着灵石,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气血按照朝廷下发的吐纳法门微微运转,指尖在灵石顶端的阵纹上轻轻一抹。 嗡——! 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轻鸣在林间荡开。 灵石前端骤然喷吐出一道丈许宽的白蒙蒙光柱。 那光柱凝而不散,像是一匹笔直展开的白色绸缎,贴着地面笔直向前延伸。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 光柱所过之处,原本杂草丛生、坑洼不平的泥泞山路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抹平。乱石被碾碎化入地底,湿滑的烂泥在眨眼间凝结脱水,变成了一种泛着青灰色的坚硬平整石面。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,当光柱蔓延到那处深达数十丈的山涧上方时,并未下坠,而是凭空托起两道半尺厚的石质护栏,一座宽达丈余、通体浑然一体的青石拱桥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两岸的山崖里生长出来,稳稳咬合在了一起! 轰隆隆的闷响在山谷里回荡。 不过短短数息的工夫,一条三丈宽、平整得如同镜面般的硬化石路,直接跨过了天堑,一路穿过干枯的灌木丛,稳稳停在了白家洼村口的老槐树底下。 整整一百步的距离,鬼斧神工,浑然天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