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风还在操场上打着旋儿,把碎纸片和糖葫芦签子卷得满地跑。刘海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,指尖还沾着一点水汽,他没急着收手,而是低头看了眼裤兜——那张写着“老锅炉房见”的纸条还在,但眼下不归它出场。 他把杯子塞进外衣口袋,布料贴着胸口的位置,热乎劲儿还没散。刚才徐怡颖递过来的时候,水温正好,不烫嘴,也不凉人,像是她自己先试过三回才倒的。这事儿搁平时他能咂摸半天,但现在,他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。 音乐响了。 不是录音机里那种噼啪带杂音的老歌,也不是广播站午间放的进行曲,是钢琴声,清亮亮地从艺术楼那边飘过来,一串一串,像有人踮着脚往水面上扔玻璃珠。 人群动了。 原本散在操场各处的学生开始往艺术楼走,有成双的,也有结伙的,脚步轻快,话也多了起来。一个穿蓝衬衫的男生边走边说:“听说赵晓喻要跳独舞?”旁边人应:“可不是嘛,联谊会压轴节目。” 刘海没动,站原地又听了两秒。琴声转了个调,忽然柔下来,像风吹开一层纱。他抬脚跟了上去。 艺术楼礼堂门口挂了彩灯,红黄蓝绿一圈圈绕着门框,底下站着几个举牌子的学生,引导大家入场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,前排多是女生,后排挤着男生,椅子吱呀作响。刘海没找座,靠后墙站着,离舞台侧边不远,视线正好穿过幕布缝隙。 灯光暗了。 全场一下子静下来,连咳嗽都憋住了。只有前排某个位置传来“咔”的一声——有人掰开了橘子。 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。 她出来了。 月白色练功服,水蓝色纱裙,发髻上插着白玉簪,脚踝戴着银脚链。她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,落地无声。走到台心,她停住,右脚尖轻轻点地,头微微一低,像是在听什么。 然后,她抬起了手臂。 第一个动作是慢板旋转。纱裙展开,像一朵被风托起的莲。她闭着眼,锁骨处那颗朱砂痣随着呼吸微微一闪,银脚链叮了一声,像是舞魂落了地。 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忘了眨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