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辰时天光渐渐明晰,整片秦军营垒炊烟次第升起,袅袅白雾混着雪原寒气四下漫开军中厨役便就地取雪,以大锅融雪化水,一部分分作全军饮水,余下的则用来烹制士卒朝食,众士卒分伙列坐,匆匆用过朝食,片刻间便收拾妥当甲胄兵刃,各队列队待命。 前军主将携一众将佐立于自家将旗之下,目光越过层层联营,遥遥望向正北高地的中军方位。风雪里那面丈二玄色白字帅旗稳稳悬于高台,旗语传令兵打出讯号,传下武安君军令,命前军即刻发起攻势,拔除前沿枯杨、青泥、石渠三座堡寨。 前军主将看清中军号令,当即抬手示意麾下旗手挥动号旗,各色布旗上下翻飞,遥遥向着中军帅旗往复呼应。一高一远两处旗阵遥遥相对,无声之间军令已然贯通全军,严整的指挥体系在雪原之上静静运转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向着魏寨压杀而去。中军帅旗传来进攻号令,讯息顺着传令兵层层递至前军阵中,麾下数名曲将一眼辨明旗语,心知即刻便要强攻魏寨,连忙聚拢到裨将身前的将旗之下。 众人围站一处,望着前方风雪笼罩的三座堡寨,有人率先开口询问进兵方略,其余人也齐齐望向主将,等候调度安排。 前军裨将神色冷沉,望着不远处壁垒森严的魏寨,语气不带半分缓和:“还谈什么打法?此番唯有死战而已。” 话音落下,周遭曲将尽数沉默。所有人都清楚,魏人寨中立起白纛、燃起血烽,早已抱定殉寨之心。今日攻城没有取巧迂回之计,唯有硬碰硬,拿人命一步步啃下寨墙。 秦军合围三座堡寨之后,并未急于三军齐发、同时强攻,而是审度地势,择弱而攻,将全部锋芒直指最靠前的枯杨堡。 三座戍边堡寨依山踞高而建,枯杨堡前突于整条防线最外侧,孤悬旷野,与石渠、青泥二堡相距较远,是三堡之中最易被割裂拔除的一环。 此时后方石渠堡内的守军将士,尽数登高凭栏,默然眺望前方战场。 只见秦军各部士卒列阵推进,秩序井然,不多时便在枯杨堡外的开阔地带布下完整攻城阵势。一架架重型投石机、床子重弩依次就位,兵卒夯地立桩、紧固机括,黝黑弩矢与沉重石弹蓄势待发。漫天风雪之下,凛冽杀机铺陈旷野,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为之凝滞。 待攻城器械全数排布妥当,秦军传令号角骤然响彻荒原。 咻咻破风之声接连炸响,密密麻麻的重弩矢率先离弦,如漫天黑雨,朝着枯杨堡寨墙呼啸倾泻。紧随其后,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,大小巨石腾空而起,划过苍茫天际,携千钧坠力狠狠砸向墙体。 石渠堡上的守军凝神远眺,见枯杨堡防御布设得极为扎实。整座堡寨以生土层层夯筑堆叠,寨墙高耸厚实,根基牢不可破,远非寻常土木壁垒可比。墙头之上,守军早有防备,层层叠叠挂着厚实草垫与实木挡板。连日落雪堆积其上,又成了一道天然缓冲屏障。 巨石重重撞在寨墙之上,轰鸣巨响震得四野震颤,雪沫与干枯草屑瞬间纷飞四散。厚实的遮挡物层层卸去冲击力,松软积雪再添缓冲,兼之夯土墙体坚韧厚重,任凭秦军重弩攒射、石弹狂轰,寨墙只是微微震颤,墙体始终完好无损。 投石轰砸之势稍歇,秦军未做半分休整,当即转入第二轮压制攻势。 后队秦弩阵齐齐抬臂上弦,成片弩机寒光映着残雪,森然刺骨。将旗一挥,千弩齐发,密集的短矢长镞如漫天骤雨,尽数泼向枯杨堡墙头。 箭雨覆盖之下,墙头积雪簌簌掉落,整座堡寨被矢镞严密封锁,再也看不到半分人影动静。 前方枯杨堡自始至终死寂沉沉,不闻喊杀,不见人声,宛若一座空寨。没人知晓墙内伤亡几何、军心如何,这份沉寂,反倒比震天厮杀更揪人心弦。 弩阵压制已成,秦军攻坚步卒即刻出动。 第(1/3)页